王五被问住了。
他皱着眉头,一张黑脸憋得通红,在脑子里苦苦思索了半天,却还是处理不过来这种深谙阶极斗争和政治博弈的复杂问题。
所以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放弃了挣扎,摇了摇头,坦诚问道:“公子,这...这俺是真不懂,好就是好,坏就是坏,既然能多打粮食,为何不敢推行?”
顾怀看着王五那副憨直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,摊丁入亩和包产到户,看似都是为了百姓好的政令,但实际上,触碰的底线,截然不同。”
顾怀耐心地解释道,“摊丁入亩,只是改变了收税的方式,把原本无论穷富、按人头均摊的重税,挪到了田亩上,这样一来,地主拥有的田产多,他们交的税就多;贫苦农户没有田或者田少,交的税就少,甚至不交,它是在承认现有田制的前提下,重新分税赋。”
“这样一来,再配合乱世里按人头分田地的政令,就确实让底层百姓的负担大大减轻了,能让他们有口饭吃,好好活下去,同时也让府衙的税收变得稳定,不再因为乱世里百姓化作流民逃亡而收不上税。”
“可是!”
顾怀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:“说到底,这只是在规则内动刀子,在荆襄外面,那些最根本的东西,也就是土地,终究还是攥在那些地主、世家门阀和地方豪强的手里!你动了他们的钱袋,他们忍一忍也就罢了;可你若动他们的地,那就是刨他们的根!”
王五挠了挠头:“可...地分了,百姓能多打粮食,不终究是件好事么?”
“好事?”顾怀轻轻摇头,“曾经有一个人,坐到了极高的位置,手里也有过滔天的权柄,他也以为,只要一道诏书下去,把天下田亩收归公有,再分给无地之人,天下就能太平,百姓就能富足。”
“结果呢?”
顾怀声音沉了下来:“那些被夺了地的人,表面上不敢说什么,背地里却联手反扑,地方官吏阳奉阴违,豪强世家煽动民乱,外面的敌人也趁火打劫,不到几年,他的新政就成了天下大乱的引线,他的江山也土崩瓦解,连他自己都没能善终。”
王五听得啧啧感叹:“这...这人是谁啊?”
顾怀没有回答,只是淡淡道:“一个失败者,名字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他告诉我们,光有好心,光有能多打粮食的政令,还远远不够,你得看什么时候推,推到什么程度,手里又有没有压住反扑的底牌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你要知道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