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渊郎你评评理。”萧美娘睁开眼,拿拐杖指了指张宝林,“这丫头一天到晚就惦记着吃,这才上船头一日。”
“我惦记吃?”张宝林急了,“我这是替姐姐要的!姐姐这两日一直没什么胃口,我想着枣糕软和,好克化……”
说到一半,声音自己就低下去了。
舱里一时都没人出声。
李渊往里头看。
宇文昭仪坐在最里边靠窗那张小案子后头,没参加这一场热闹。
她面前摊着纸,手里握着笔,一直没停。听见外头吵,她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去了。
李渊走过去。
案子上摞着两沓纸。
左手边那一沓厚些,纸也旧些,边角起了毛。
李渊认得,那是万贵妃的那本册子,贞观二年冬至那一夜起的头,万老太太说,宇文丫头写。
右手边那一沓是新的,才三四张。
李渊拿起最上头那一张,扫了一眼。
上头是家常话。
写今日出的城,写渭水的水是黄的,写陛下怕孩子吹着风,把襁褓拢了三回。
写萧老夫人的躺椅太大,抬上船的时候卡在舱门口,四个内侍搬了一炷香。
写到末尾一行:
“哥儿姐儿,娘出门之时,你们还在睡。”
李渊拿着那张纸,没放下。
“给俩孩子写的?”
“是。”宇文昭仪笔没停,“妾身想着,一日写一张。”
“他们才满月。”李渊把纸放回去,“字都不认得。”
“现在不认得。”宇文昭仪抬起头,“总有认得的时候。等他们长大了,问起来,娘年轻的时候都去过哪儿,臣妾拿这个给他们看,比嘴上说得清楚。”
李渊看着案上那两沓纸。
“你也不嫌累。”
“不累。”宇文昭仪说,“万姐姐那本,臣妾抄得慢,是怕抄错了字。老人家的话,改一个字,味儿就不对了。这本,臣妾写得快。”
李渊在她对面坐下了。
“孩子留在长安,你舍得?”
宇文昭仪这才把笔搁下。
“舍不得。”她说得很轻,“可孙真人说了,才满月的孩子,俩孩子身子弱,比不上小兕子,经不得江上的风。”
“臣妾想着,半年,眨眨眼也就过去了。”
“再说了,臣妾要是留在长安,陛下这一路上,谁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