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看看,射得着人吗。”
薛礼没答,转过身,把甲板从头到尾扫了一遍。
栏杆是花梨木的,雕着云纹,镂空。
窗子是支起来的,为的是让舱里透光。
太上皇那把摇椅,就摆在背风那一侧,正对着西岸。
“射得着。”薛礼说。
“所以藏人的地方不用数。”裴行俭把那卷纸收进袖子里,“船上都是自己人。要防的不在船上。”
甲板上有一阵没人说话。
底下水响,两岸的柳树往后退,一棵,又一棵。
“那怎么办。”薛礼说。
“法子有三个。”裴行俭说,“一,两舷加挡板,从头包到尾。人在里头,外头看不见。”
“太上皇不干。”薛礼摇头摇得干脆,“他老人家天天要在甲板上晒太阳。你把板子一围,他能拿棍子把你打下船。”
“二,快,窄河道不停,一口气冲过去。”
“入了汴渠,一路都是窄的。”薛礼说,“冲不了这么多天。”
裴行俭点了下头。
“所以只剩第三个。”
“哪个。”
“人。”裴行俭说,“这条船上两百四十个,我要一半摆在两舷,日夜不撤。”
“剩下一半分四班,守舱门、船头、船尾、太上皇跟前。”
薛礼在心里算了算。
“一个人守两班。”
“一个人守两班。”
“熬到扬州?”
“熬到扬州。”裴行俭说,“到了那儿,吴王殿下船坞那边有护卫,能匀出来一批换。”
薛礼没接话,扭头往中舱那道帘子看了一眼。
帘子后头,隐约还传出些说笑声,是张宝林那嗓门,中间夹着老太太拿拐杖敲地板的动静。
“裴兄。”
“你说这一路上,真会有人动手?”
裴行俭按了按袖子里那卷纸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是被硬塞进大安宫的,塞我进来的那位,临走跟我说过一句话,说太上皇这人,命太好,好到不像话。”
“那怎么了。”薛举一脸不解。
“命太好的人,”裴行俭说,“身边的人就得替他把命想得坏一点。”
薛礼咧了咧嘴,笑得有点勉强,转身往船头走,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。
“我师父走的时候,跟我交代过一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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