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,你劝不动他,就别劝。”薛礼说,“他说,你只管站在他身后头,站近点,比他快半步。”
裴行俭看着他。
“那你就站近点。”
“我一直站得挺近。”
“再近点。”
未时过半,日头正好。
李渊在甲板背风那一侧躺下了。
摇椅也是从大安宫搬来的,把腿一伸,帽子往脸上一盖,不到半炷香就睡着了,鼾声不大。
孙思邈拎着药箱,走到摇椅边,先站着看了一会儿。
小扣子在两丈开外守着,看见他来,正要过去,孙思邈抬手止住了。
老道蹲下来,把李渊搭在摇椅扶手上那只手,轻轻托起来,三根指头搭上去。
搭了很久。
小扣子在边上看着。
平日里,孙真人给太上皇诊脉快得很,三五息就撤手,撤了手还要顺口贬两句,说什么少吃点肉、油大伤脾、再喝那个甜水就把腿打断。
李渊听了必要回嘴,两个老头能在院子里骂上一刻钟。
今日不一样。
老道搭着那只手腕,一动不动。
日头从帆影底下挪过去了一寸,又挪了一寸。
小扣子看见孙思邈换了个手。
又搭了那么久。
然后,老道把李渊那只手轻轻放回扶手上,摆正,又把滑下去的一角袍子拉上来,盖住手背。
站起身。
小扣子快步过去。
“孙真人,陛下他……”
孙思邈弯腰拎起药箱,转身往舱里走。走了三步,停住,回头看了那把摇椅一眼。
“帽子给他往下拉一拉。”孙思邈说,“日头晃眼。”
“哎……真人,陛下的脉……”
“睡着了。”孙思邈说,“别吵。”
老道进舱去了。
小扣子在原地站了半晌,才走过去,把那顶帽子往下拉了拉,遮住李渊的眼睛。
这一日往后,一直到船进汴渠,孙思邈再没提过一句忌口,也没再给李渊号过脉。
李渊要吃红烧肉,端,要吃小甜糕,送,晚上要加宵夜,加。
小扣子把这事儿悄悄记在心里,记了很多天,也没敢跟谁说。
入夜。
船泊在渭口,等着明日入黄河。
李渊在舱里躺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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