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这些都放进心里,没有再做更多的推理。
推理已经做完了,剩下的只需要等。
他又在屋顶上坐了一炷香的功夫,等着夜色从浓稠变得稀薄。
然后他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话,声音比刚才更低:“如果猜对了,这盘棋就该换人下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李宅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——
那团光已经变得很小了,像一只快要合上的眼睛。
然后他转身,朝着更远处的夜空走去。
只留下那间昏黄的屋子,和那三个各怀鬼胎的人,在这漫漫长夜里,继续着他们永无止境的算计与博弈。
而在更远处的潭王府,王妃院子里的那盏灯,在子时到来之前熄灭了。
熄灭的方式很特别——
不是被吹灭的,是灯油自己烧干了,火苗缩成一颗极小的光点,跳了一下,灭了。
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,终于闭上了眼睛。
那枚风铃,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,轻轻晃了晃。
铜片上那行没写完的字,像一句还没说出口的话,悬在夜风里。
等一个答案。
等一个说出“已”字后面那个词的人。
天还没有亮。但最浓的那一段夜色已经过去了。
东边的天际线上,灰蓝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上来,像墨汁被水慢慢化开,先是一层浅浅的青灰,然后是比青灰更淡一些的微白。
潭王府的屋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。
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降下来的,只是在天亮前那段时间里,它静静地铺满了瓦片,像一层细密的白盐。
晨光从东边漫过来的时候,那些霜开始融化,一点一点地缩成水珠,顺着瓦楞往下淌。
水珠滚落的速度很慢,像是一个还没睡醒的人在慢慢地翻身。
第一缕晨光照到廊柱上那个“琥”字的时候,上面的霜已经化尽了。
字迹被水洗过,比夜里看得更清晰一些,笔画里夹着细小的水光。风从回廊尽头吹过来,把柱子上的水痕吹干了一小片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擦拭着什么。
朱梓从书房里走出来。
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,灯油烧干了,他没有添。
天亮了,他的眼睛有些发涩,但他没有去揉。他穿过回廊,走到王妃院子的门口,站住了。
他没有敲门,也没有出声,只是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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