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,看着那扇还没有打开的门。
门板上的漆已经有些旧了,边角处磨出了一道浅白的痕迹,像是被什么反复刮过。
他站了多久,他自己也说不清。也许很久,也许只是片刻。
在他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,门里忽然传出一句话,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隔着一层窗纸钻出来的:“你站了多久了?”
他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
风从他身后吹过来,把他袍角上的露水吹干了一小片。
门里没有再传来第二句话。
他在门口又站了几息,然后抬脚走了。
脚步声在回廊的青石板上渐渐远去,像一个没有答案的问句,被风吹散了。
王妃在门里,背靠着门板,手里还攥着那件叠好的衣服。
她没有开门。她只是把衣服抱在怀里,靠着门,听着那个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,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朱樉在离开长沙城之前,在城门口最后回望了一眼潭王府的方向。
他没有看见王妃的灯——
灯已经灭了。
他也没有看见潭王的身影——
潭王已经走过了回廊。
他看见的是一面在晨风里飘动的旗帜——
那面旗帜是新的,插在潭王府最高的屋顶上,昨晚还没有。
他盯着那面旗帜看了很久。
旗面是深红色的,在晨光里泛着一种沉甸甸的暗光,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。
风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,旗角在空气中划出弧线,像是有人在远处挥动着什么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凉意:“老头子,连旗子都换好了。您这盘棋,下得真够细的。”
然后他转了身,没有再回头。
他的脚步声在城门洞的石板上响了几声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被晨风卷走了。
天亮了。
长沙城从夜色里浮出来,屋顶的轮廓、街道的曲线、远处湘江的水光,都一寸一寸地变得清晰。
几只早起的鸟从潭王府的屋檐下飞出去,翅膀在晨光里扇出细碎的金色。
邮驿的木箱还立在城门口,李友直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到木箱上的时候,把它投了进去。
信封上那一行新加的字朝外,像是故意让人看见的。
他没有犹豫,投进去就走了。
走了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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