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立华在刘家窑的小旅馆里窝了半个月。
住的房间潮得墙皮往下掉,夜里能听见耗子在顶棚上跑。
他每天就出去吃碗板面,剩下的时间就躺在床上抽烟,翻来覆去想路子。
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,以前混社会的熟人他挨个找了一圈,多数人要么改了行,要么怕沾他,只有当年一起偷过自行车的王义晓肯见他,还给他捎了两盒烟。
这天下午,公用电话的铃打到了旅馆前台,有人找王立华。
这个人叫董立民,他狱里的过命兄弟,河北沧州人,比他大两岁,左脸有一道浅刀疤。
当年号子里牢头找茬围堵王立华,是董立民抄起搪瓷缸子砸过去,替他挡了一劫。
电话那头声音很闷,说自己也刚放出来,家里待不住,想来北京找他混口饭吃。
这正中王立华下怀,他二话没说就回答道:“来。到了打这个电话,我去接你。”
挂了电话,王立华的坏心思开始转了起来。
他心里透亮,单靠自己一个人,干不成大事。董立民是号子里过命的交情,人稳、手狠、嘴严,是最信得过的帮手。
人一来,就不能再挤这十几块钱一晚的小旅馆了 —— 人多眼杂,进进出出容易惹人注意,也没地方商量事、存东西。
要干事的,就得先有个稳当的窝,隐蔽,踏实,关上门就是自己的世界。
当天他就坐车去了丰台石榴庄,沿着胡同转了一下午,挑中了处带小院的平房,月租一百二,位置偏,胡同尽头没什么路人,窗户都焊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,大门一关院里说什么外面都听不见;门口正对着胡同口,一眼能望出去半条街,藏得住人,也看得清动静,最是合适。
他当场预交了一个月房租,又去旧货市场淘了四张硬板床、一张掉漆的折叠桌,来回跑了三趟,一点点搬进去。
这算是把据点先支起来了。
他心里盘算着,董立民到了只是第一步,往后还要再拉人、凑人手,家伙事儿也得慢慢置办。
窝搭好了,人才能聚起来,事才能干起来。
三天后,木樨园长途汽车站。
董立民拎着个破帆布包从站口出来,黑壮敦实的个子,裹着件破旧的军大衣,左脸的刀疤在太阳底下泛着点红。
他看见王立华,咧嘴扯了下嘴角,算是打了招呼。
两人随后找了家胡同里的家常菜馆,桌子摆上一瓶绿瓶二锅头,一盘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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