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用枪顶住吴若甫太阳穴、说话带着北京南城口音的男人,叫王立华。
这一年他二十七岁,距离他走出监狱大门,刚好五年。
没人天生就是绑匪,他走到今天这一步,所有的狠戾与偏执,早在九年前那扇铁门打开的时候,就已经埋下了根。
1999 年 10 月 16 日,上午。
北京市某监狱的大铁门吱呀一声往两边滑开,锈渣顺着铁门缝隙簌簌往下掉,落在灰扑扑的台阶上。
王立华拎着个磨毛的军绿色蛇皮袋走了出来。九年牢狱把他熬得又瘦又干,颧骨凸着,眼窝陷进去,脸色是常年不见太阳的惨白,唯独眼神还带着野劲,扫过门口的人,扫过路边的树,像一头刚出笼的野兽。
台阶底下停着辆二八大杠,他爹王庆山扶着车把,背对着他正抽烟。烟屁股一明一暗,映着老头鬓角花白的头发。
听见脚步声,老头把烟掐了,鞋底碾得烟蒂吱的一声。
“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 王立华应了一声,把蛇皮袋往后货架上一扔。
老头跨上车,腿撑着地等他坐好,脚一蹬,车子晃了晃,往南城方向骑。
一路无话。 风刮过耳朵,路边的白杨树哗哗往后退。王立华斜坐在后座,看着街两边的楼。
九年过去,北京变了太多,楼越盖越高,玻璃幕墙晃得人眼晕,路上的车也多了,人穿得鲜亮,小姑娘的裙子都短了。
他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人,看着眼前的一切,感觉很陌生。
到家的时候,他妈李淑琴在厨房忙活,听见动静探出头,眼睛立刻红了。
“立华,回来了?快洗手,面刚擀好。”
饭桌上摆着两大碗炸酱面,酱色油亮,旁边摆着一瓣蒜,还有碟腌萝卜条。
王立华坐下来,拿起筷子呼噜呼噜吃,吃得急,酱沾了嘴角也不管。
王庆山还是坐在他对面抽烟,抽了半天,烟屁股快烧到手指头了,才开口说:“前院你二大爷家小子开了个汽修铺,我跟人说好了,你过去当学徒,管吃管住,一个月给三百。”
王立华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抬头就拒绝了:“不去。”
“不去你干啥?” 王庆山声音一下子提起来,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面碗边的蒜滚了一下,“你还想混?还想进去?”
“我的事不用你管。” 王立华把筷子往碗上一放。
王庆山本来就压着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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