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格子。
五个有名字,一个空的。
我盯着那个空格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周聿说过,一期六个人。
六个格子,是教室里的六个座位。
如果第六个座位从来没人坐过——
那“一期六人”这个说法,就是假的。
他撒这个谎,是为什么?
因为“六”这个数字,能让前面五个人觉得,自己不是唯一的。
人一旦觉得自己不是唯一的,就不容易反。
这是教材第一讲的内容:
“用群体降低个体的反抗意愿。”
我把这个想法记下来。
日期、出处、推断过程,一条一条。
因为我知道,将来在法庭上,对方会问我:
“你怎么证明这是有组织的?”
我不能只说“我感觉”。
我要拿出:六个座位、五个名字、一个空位,以及“空位”本身的作用。
那天晚上,陆珩来了。
他蹲在我旁边,看着地上那张名单。
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他问。
“我看出一个空位。”
“空位怎么了?”
我抬眼。“空位是他留给自己的。”我说,“或者,是留给一个他还没想好的人。”
陆珩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说了一句:
他说:“我姐那份名单上,第六个的位置,是有人名的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有人名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被她划掉了。”
“划得很用力,纸都破了。”
我从窗外收回视线,眼前还留着那点白。
“你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我以前觉得不重要。”他说,“现在我知道,那可能是整件事里,最重要的一个名字。”
那天夜里,我们把那份被划掉的名单找了出来。
对着灯看。
划痕底下,能认出第一个字。
是个“陆”字。
我的手停住了。
陆。
陆珩也看见了。
他没说话。
屋里很静,只有空调的风声。
过了很久,他说了一句:
“我姐姓陆。”
“这个人也姓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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