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'。“
“两个都有?“
“同时。一样大。一样重。“
方远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。手撑在膝盖上。
“像一个人同时说'我不走'和'我走了'。同时。“
江澄安的鼻子发酸。
不是因为悲伤。是因为他突然理解了“回声“真正的含义。
回声不是重复。回声是对话。
二
方远付了代价。
他开始在夜里失眠。不是普通的失眠。他闭上眼就能看到水滩。水面上的涟漪。涟漪中心的脸。灰色的脸。很多张脸叠在一起。每一张脸都在想一件事。
不是秀兰一个人在想。是很多人在想。
江慎在想:我被记住了吗?
秀兰在想:我放下了吗?
温长河在想:我还能还吗?
江芷在想:有人会来看我吗?
七个人的念头。同时。在方远的脑子里。像七根弦被同时拨了一下。弦的振动叠在一起。变成了噪音。
方远开始尖叫。
不是每天。是每隔几天。凌晨三点十四分。他会突然坐起来。尖叫。他的室友以为他做噩梦了。但他不是做噩梦。他是醒着做梦。
他的眼睛是睁开的。但他的瞳孔里有一层灰。极细的灰。像水面上的灰。像秀兰的灰。灰在他的瞳孔里微微颤动。像一面碎了的镜子还在试图反射光线。
江澄安赶到学生宿舍的时候,方远被室友按在床上。身体在剧烈地颤抖。嘴里在说一些碎片——
“灰——灰里有火——火里有灰——灰里有脸——“
江澄安按住他的额头。
手掌贴在方远的额头上。冰凉的。像镜子的背面。
然后他的掌心里,那根绳子亮了。不是绳子。是竖线。他眼睛里透明的那根。他的“被看见“。
他把“被看见“放在了方远的额头上。像温黎把“蚀“放在他的额头上一样。像一面镜子照在另一面镜子上。
方远的颤抖停了。
不是一下子停的。是慢慢停的。先是颤抖变小。然后变成微颤。然后变成偶尔的抽动。然后——停了。
方远的眼睛睁开了。
瞳孔里没有灰了。灰消失了。但灰没有消失——灰转移到了江澄安的眼睛里。
他的瞳孔里,透明的竖线变成了灰色。极细的灰。像水面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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