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住了。“他的声音很哑,但很稳。“江守正。记忆比命长。“
沈灼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紧了。
江澄安站在旁边。瓶子在他手里,瓶口朝下。针在瓶子里安静了。不再颤动。不再挣扎。像一条被关久了、终于累了、盘起来睡着的蛇。瓶身表面还沾着酸液的痕迹,在晨光中泛着油腻的光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。疤痕在皮肤下凸起,“镇“字的形状清晰可见。竖线在瞳孔里微微颤动,在晨光中像一根黑色的针。
他的记忆还在。爷爷的脸还在。左边嘴角比右边高。他记得。
他把瓶口朝下又按紧了一点。
六
早上七点二十分。
江澄安坐在家里的餐桌前。瓶子放在面前。瓶口朝下。针在瓶子里,安静地躺着。桌面上有一圈水渍——从瓶口渗出来的清水,慢慢洇开,像一朵透明的花。
江予安坐在他对面。面前摊着一张新的画纸。炭笔画。画的是东郊、味精厂、酸井、洞穴。线条很粗,很用力,像她在和什么东西较劲。
但画上的洞穴不是空的。岩壁上的黏膜剥落了,露出下面的石灰岩。石灰岩上刻着符号——更尖锐、更硬,像骨头刻的。符号组成了一个字:
“蚀“。
江予安的炭笔在画纸边缘画了一根线。从洞穴里伸出来,穿过地面,穿过江城的街道,通向——
“哪里?“江澄安问。
“不知道。“她摇头。炭笔在手指间转了一下,像一个人把笔转来转去想事情。“线画到这断了。后面是什么,看不到。不是黑掉的——是空的。像有人把那一段从纸上剪掉了。“
他沉默了一下。
掌心里那根绳子还在。不是灰的绳子。不是酸液的绳子。是血脉的绳子。从掌心伸出去,穿过晨光,穿过江城的街道,通向某个地方。
方向变了。不是北方。不是东方。是南方。
手机响了。沈灼。
“第五道。“她说。声音比昨晚清醒了一些,但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。
“什么?“
“陆明远想起来了。第五道封印。“
“在哪里?“
“南区。江城殡仪馆的下面。“
殡仪馆。秀兰的遗体被送到的地方。他昨天早上站在门口的地方。灰从柜子里飘出来的地方。
“你确定?“
“他确定。他说他之前去过。很多年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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