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,不是墨水,是一种更淡的、更透明的红色,像血丝,又像血管,在他的掌纹里慢慢蔓延,然后消失。
“哥。“江予安在他身后说。“它在看我们。“
“谁?“
“下面的东西。“
江澄安没有回头。他继续往下走。
又走了大约一分钟,台阶到了尽头。
尽头是一个平台。圆形的,石头的。平台中央有一口井——不是水井,是火井。井口是六边形的,每一面都刻着符号。井口里面没有水,但有一团东西。
像火。但不像火。像光。但不像光。像一团正在燃烧的东西,但没有火焰的形状。没有颜色——或者说,它有所有的颜色,所有的颜色同时出现,同时消失,像一面被打碎的棱镜,每一片碎片都在燃烧。
那团东西在井底。大约两米深。它不往上窜,不往下坠,就悬浮在那里,像一颗被关在玻璃球里的太阳。
江澄安走近了。手电的光柱照向井口。光柱穿过那团东西的时候——光消失了。不是被反射,不是被折射。是消失了。手电的光照射去,像一根线被吞掉了,什么都没留下。没有影子,没有反射。光进去了,就不见了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底张着嘴,把光一口一口地吃掉。
然后那团东西动了。不是火焰的摇曳。是一种有方向的、有意图的动。它从井底浮上来,身体慢慢升高,靠近井口,靠近江澄安的脸。
距离井口还有三十厘米的时候,它停了。
然后一个声音从井底传来。不是水魇那种直接塞进脑子里的声音。是一个真实的、从空气中传来的声音——
“终于来了。“
四
声音的方向不是从井口来的。是从他身后。
江澄安猛地转身。
陆明远站在平台的入口处。他比江澄安想象中矮一些,大约一米七出头,瘦,但肩膀很宽。穿着中山装——深灰色的,左胸绣了一个字:“锁“。头发花白,梳得很整齐,脸上有皱纹,但眼睛很亮。那种亮不是健康的亮,是那种燃烧过度的亮——像一根蜡烛烧到了尽头,灯芯已经焦了,但火焰还在顽强地亮着。
他的眼睛里有一条竖线。和江澄安的一模一样。但更粗。更黑。
“江澄安。“他说。声音很平静。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“
“等我?“
“等你觉醒。“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沈灼的枪立刻指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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