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那块刻着字的砖就在他手边。他侧过身,用指头在那道刻痕上摸了一遍——刻痕很浅,摸的时候只能摸出一个轮廓。
他把手收回来,放在胸口上。
天快亮的时候,廊子外头有鸟叫。叫了两声,停了。他坐起来,把草铺平,把被子叠好,然后坐着等饭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大理寺 · 十月十九 · 辰时】
问话在大理寺的堂上。
堂上有三张案,主审的人坐在中间,左边是录事,右边是照例的御史台一人。问话的规矩是先问姓名籍贯,再问官职,再问事。
主审的人问:“姓名。”
“岳飞。”
“籍贯。”
“相州汤阴。”
“官职。”
“前枢密副使。”
这三句问完了,主审的人停了一下。他把案上那本册子翻开,翻到有字的一页,看一眼,又合上。
“今年三月,援淮西,为何逗留。”
堂上没有人答。
“你到舒州是初几。”
“记不清。”
“簿子记着你到舒州的日子。”主审的人说,“你在路上待了多少天,簿子上也有。”
“簿子上有。”
“你认不认。”
那人不答。
录事在纸上记了两个字:不答。
主审的人把那本册子推到案边,换了一张纸。“第二件。你部下张宪,前些日子与人通信,信里说的是什么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信是给你的部下写的。”
“给他的信,我不知道。”
主审的人又把这两句记下来。他写完,看了旁边的御史台那人一眼。那人没有表示。
“第三件。”主审的人说,“你在军中说过的几句话。”
“我说过许多话。”
“这四句,你认不认。”
录事把一张纸递过去。那人不接,只低头看。他看了很久。堂上静得很,能听见外头院子里的水从瓦上滴下来。
“话是我说的。”他说,“写在纸上,就不是那个意思了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大理寺 · 十月十九 · 午】
问完话,录事把那几张纸整理起来。
纸上记的是三个人说的话——岳飞、张宪、岳云。三个人的名字,前头都写了一个字: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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