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间也开了。脸上有疤的那个先出来,年轻人跟着。两个人进了天井,走到另一头站住。
三个人站成一个三角,谁也不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年轻人开口:“这里的地不平。”
“土夯的。”有疤的那个说。
“他们把土夯得太实了。”
“夯实的土,挖不动。”
年轻人不说话了。他蹲下去,用手指在地上划了划,划出一道浅痕,看了看,又把痕抹平。
岳飞站在原处,一句话没说。他抬头看铁网里的那几片云,看了很久。
一炷香到了,老陶把三个人带回去。
回去的路上,年轻人在他背后小声说了三个字。老陶没有听清。他回过头,年轻人已经转过身去了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大理寺狱 · 十月十八 · 酉时】
晚上的饭端来的时候,碗底压着半块鱼。
牢里的饭是没有鱼的。有鱼,是上头加了饭——一天两顿变三顿,剩下的余量。
老陶把碗从门洞里推过去。
“今天的饭多。”里面的人说。
“上头吩咐的。”
“上头谁知道我在这儿。”
“你在这儿,上头的册子上有。”老陶说。
碗端进去了。老陶没有马上走。他站着,听里面的动静——筷子碰到碗边的声音,很慢。
“你是哪儿的人。”里面的人问。
“本地的。”
“你在这儿几年了。”
“十九年。”
“十九年。”里面的人说,“那你看过很多人进来。”
“看过。”
“出去的多,还是进来的多。”
老陶没有答。他把木托盘换到另一只手上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一半,他停住,回头说了一句:“我看见出去的,多半是坐着出去的。”
说完他就走了,走得比平时快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大理寺狱 · 十月十八 · 三更】
三更,牢里听见了敲墙声。
敲的是隔壁那一间的方向,三下,不轻不重,中间隔着一样长的空。
他睁着眼,躺着,听了三下。
过了一会儿,他抬手,在自己这一面的墙上也敲了三下。
敲完,对面没有回。
他放下手,摸到怀里那袋药,隔着布捏了捏。药受了潮,捏起来有些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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