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手重手轻,跟自己说一声。”
帘子那头没有声音了。
过了一会儿,闻人默说:“你们新谱,少了一段。”
“少的是西边的那一段。”
“西边那一段,我会。”他说,“我听过。”
“听过几回。”
“听过一回半。”闻人默说,“那一回是三月,有一天夜里,教坊司吹到第二段,散了。剩下那半回,是有个人在城外自己吹的。”
柳眉生没有问他那个人是谁。
“你还记得吗。”她说。
“记得。”他答,“我记东西,不靠看。”
他站起来,把手往前伸了伸,摸到那道竹帘的下沿。摸到以后,他隔着帘子,对着那头拱了拱手,走了。
帘子上被他手指摸过的地方,留下一个印。过了一会儿,那个印也没有了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城头 · 四月十五 · 四更】
城头上没有月亮。
叶孤鸿从马道上去,走到西南角那一段。这一段的砖有几块是新的——去年秋天补过,砖色比旁边浅。
顾惊澜已经在上面了。
两个人隔着一丈站着,都没有先开口。风从城外的水面上过来,带着一点水气。
“淮西的报,你看过了。”顾惊澜说。
“看过了。”
“里面有一句是假的。”
“不止一句。”
“我说的是那一句——某部未至。”顾惊澜说,“那三个字,是别人替他写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路。”叶孤鸿说,“他的路,簿子上记到二月中。到二月中的时候,前头的仗已经打完了。他不是没到,他是到的时候,仗打完了。”
顾惊澜把袖子里那卷纸捏紧了一点。
“打仗的时候,来晚了,是罪。”她说。
“比不来还重。”叶孤鸿说。
两个人在城头上又站了一会儿。走的时候,一个往东,一个往西。
那几块新砖上,留下了两个人的脚印。天亮以后,新砖的颜色和旧砖一样了,脚印看不出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战报房 · 四月十六 · 辰时】
卫书办把他那只抖的手按在案上,等它停下来。
案上摆着两样东西:一个是淮西的行军簿子,一个是这簿子的抄本。抄本是四月十四那天从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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