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在抖。
“抖什么。”
那人不说话。
老差役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哪一个。”
那人摇了摇头。
“他不会说话。”后头有人说。
老差役没有再问。
他把杖横着放在那人手里。
“拿稳。”
那人两只手接住。
他把杖在手里转了半圈,转得不对——杖的粗头朝了前。
老差役把杖拿回来,倒了个头,再放回去。
“粗头朝后。”他说,“朝前你自己先挨。”
那人才把杖拿对了。
老差役发完了十五根,把空手在身上擦了擦。
他转身要走,又站住。
“今天这个,就打一下。”
“一下。”
“一下。”他说,“这是旧例。旧例里头,杀头的、绞的、杖的,都不一样。杖的从前是打十下,后来打三下。绍兴三年改了一下。”
“改成一下。”
“改成一下。”他说,“改成一下,是因为打一下,写档的时候好写。”
他走开了。
万俟卨在他走的路上站着。
他拦住他。
“你是从哪儿调的。”
“牢城营。”
“牢城营今天来几个。”
“三个。”
“厢军几个。”
“九个。”
“剩下三个呢。”
“雇的。”
“多少钱。”
“一天两贯。”
“谁去雇的。”
“差役去雇的。”
“雇的人问什么了。”
“问打谁。”
“怎么答的。”
“答打一个人。”
“他问了是哪一个么。”
“没有。”老差役说,“他没有问。”
万俟卨点了一下头。
“你再回去看着他们。”他说,“看着那三个雇的。他们没打过人。”
老差役应了一声。
他往回走的时候,脚步慢了一点。
雇的那三个人站在队伍的最右边。
他们的杖跟别人的一样新。
他们站得比谁都直。
“十五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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