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卒说,“后头还有人。”
他退出去。
案上那张纸放着。
那个人看着它。
【切换】郾城 · 营中 · 七月 · 午后】
营里的人都看见了那个铜筒。
铜筒是圆的。
它从营门口进来,一直进到帐里。
看见了的人就开始传。
“来了令。”
“什么令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是不是又要打。”
“打什么,金人都退了。”
有人蹲在地上剥蒜。
剥一颗,停一下。
“我听说,”他说,“上头叫我们回去。”
“回去哪儿。”
“回南边。”
“南边是哪儿。”
那个人把蒜皮吹掉。
“我们是从哪儿来的,就回哪儿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
剥蒜的人又剥了一颗。
“南边好。”他说,“南边暖和。”
“暖和有什么好。”
“暖和不用挖冻土。”
他把蒜收起来。
“我儿子在南边。”他说,“我三年没见他了。”
【切换】郾城 · 大道 · 七月 · 昏】
那天黄昏,路上又来了两匹。
一匹在南边,一匹在北边。
南边来的那一匹先到。
北边来的那一匹后到。
两匹马身上都是汗。
两个驿卒都在营门口换了马。
换下来的马被人牵走。
牵马的人手里拿着牌子。
牌子挂在马棚上。
一匹一块。
叶孤鸿站在马棚旁边。
他看着那些牌子。
有一根空钉。
钉上什么都没有。
“这一块呢。”
“被拿走了。”
“谁拿走的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牵马的人说,“这一格里,本来有一块牌。前天还在。”
“牌子是干什么用的。”
“出去的路。”牵马的人说,“有牌子,驿上才给你马。”
叶孤鸿看着那一根空钉。
钉已经生了锈。
【切换】郾城 · 营门 · 七月 · 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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