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。”
“收钱的人不在册上。”万俟卨说,“他不在册上,官家就没有这个人。没有这个人,就没有这笔钱。”
女人站着,没有动。
“那我的八十贯。”
“八十贯的事,”万俟卨说,“要有一张纸,才能要回来。你手上这张条子,是他写给自己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意思是这张条,”万俟卨把条子摊平,“写的不是官收了你的钱。写的是‘某人代添籍贯’。这个人是谁,纸没有说。”
女人的手在包袱上捏了捏。
“大人,”她说,“我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讲。”
“我们这些人,”她说,“来的时候有一百一十七口。到现在,官家认的是一百一十七口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可我婆家当年在北边,也是从册子上被划掉的。”她说,“划掉一次,添回来一次。我这一辈子,就在这两个字上来回走。”
“你要什么。”
“我不要再被划一次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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铺主交代了上家。
“官纸从哪儿来的。”
“有人送。”
“谁。”
“我不认得他的脸。”铺主说,“他戴帽子,帽檐压得低。十天来一趟,送一捆官纸,把我写好的凭由取走。”
“你写的?”
“底子是他们给的。”铺主说,“我只管描。”
“描什么。”
“描名字。”铺主说,“他给我一张条,上写‘某州某县某人’,我就把名字写在凭由上。写完盖章。”
“章是谁盖的。”
“他自己带章来。”
“盖的时候你看过没有。”
“看过。”铺主说,“半枚。他拿半枚章,在纸角上按一按。”
顾惊澜把这一句在心里过了很久。
“他左手还是右手上头条。”
“左手。”铺主想了想,“左手腕上有一道痕,像绳子勒的。”
顾惊澜和万俟卨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这个人,”顾惊澜说,“现在关在推勘院。”
铺主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关着?”
“关着。”顾惊澜说,“他卖出去三十几张凭由。”
“三十几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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