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“凡在册的,一律上岸,就地安插,不用赎。”
棚里没有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有人问:“册上没名的呢。”
“册上没名的,”万俟卨说,“会补上。”
“谁补。”
“我补。”
“补了以后有人再来问我们名字怎么办。”
“问三遍。”万俟卨说,“你们答三遍。三遍一样,就是真的。”
那个抱蓝布包袱的女人走过来。
“我的名字刮过两回。”她说,“第一回刮掉,是我婆家的;第二回添上,是收我钱的人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万俟卨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这半本册子上,”他说,“十四行都是一个手。刮是这只手,添也是这只手。”
女人的手在包袱上捏了捏。
“大人,”她说,“我不求别的。我只求一件事。”
“讲。”
“求大人把添的那一笔弄干净点。”她说,“我名字在纸上,我看一眼,就认得那是别人替我写的。”
万俟卨看着她。
“还有事么。”
女人的目光往下,落在自己怀里的包袱上。
“大人,”她说,“南边……有没有一个孩子的地方。”
“什么叫孩子的地方。”
“收孩子的。”她说,“我的孩子,建炎三年三月里丢的。有人抱走了。我一路问过来,问到南边。”
“丢了几年了。”
“三年。”
万俟卨没有立刻答。
“建炎三年三月,”他说,“城破,人乱。丢了的孩子,多半是被人抱走了,不是死在乱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女人说,“所以我才要来找。”
“为什么来南边找。”
“因为有人跟我说,”她说,“抱走孩子的人,往南走的。”
【切换】漕司驻所 · 夜】
夜里,万俟卨写复籍册。
一百一十七口,一个一个写。
写到最后,他在册末添了一行:「以上一百一十七口,以本司造册为凭,不再问来历。」
写完,他把册子合上。
案上另有一份。
同样的册子,同样的字。
他抄了两份。
抄完,一份封起来,贴上公文封皮,预备明日送出去。另一份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