遍都一样。快得不用想。”
顾惊澜没有说话。
他把灯挪近,看那一行。
那一行的籍贯上,有一道浅浅的划痕。
划痕上又添了一笔。
“这一行的籍贯,也改过。”他说。
“名字改了,籍贯也改了。”
“名字改起来容易。”顾惊澜说,“一页纸上,划掉两个墨字,添上两个墨字,不容易看出来。籍贯改起来难。”
“难在哪儿。”
“难在,”顾惊澜把指头点在那一行上,“籍贯是别人写的。你去问一个人从哪里来,他会说地名。你去问他这一辈子在哪个仓领过粮,就要翻册子。翻册子的人,要看籍贯。”
“所以他改的不是名字。”
“他改的是,”顾惊澜说,“他从哪儿来的这一件事。”
册子往后翻。
翻到一行的名字边上,有很小的两个字:已赎。
“已赎。”叶孤鸿念出来。
“十四个人里的一个。”顾惊澜说,“交过钱,名分回来了。”
“字是谁写的。”
“是他写的。”顾惊澜说,“名字是别人写的,这两个字是他自己写的。”
【切换】外库 · 廊下 · 结案前夜】
结案的前一夜,顾惊澜和叶孤鸿在廊下坐了很久。
“我们报上去的三件事,”叶孤鸿说,“没有一件是实话。”
“件是实话的。”顾惊澜说,“写成什么样,是他们定的。”
“三百个名字呢。”
“三百个名字不在文书里。”
“记在哪儿。”
顾惊澜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。
是他的册子。棕皮,边角磨圆了,是他验伤记事的本子。
他翻开新的一页。
把那一片拼好的纸,夹进去。
纸上是半个字,一个「籍」的下半。
“他们那一份,”顾惊澜说,“是三个数。”
“我们这一份呢。”
“我们这一份,是三百七十行。”顾惊澜说,“一页一行,一行一个名字。念完要半个时辰。”
他把册子合上。
“上头收三件事,他们那一份够用。”他说,“这半本册子留在我这儿,是因为将来有一天,会有人来问这三百七十个名字。”
“谁来问。”
“被卖掉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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