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窑是租出去过的。
窑口街上一户烧砖的,说去年冬天有人来租窑。
“租几天。”
“他说三天。”烧窑的说,“结果烧了三天三夜。”
“烧什么。”
“他说是纸。”烧窑的人说,“他说是家里的旧纸,被雨淋了,沤了一堆,怕招老鼠。”
“你信了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烧窑的人说,“纸这种东西,沤了可以烧灶,何必租窑。租窑要柴,要工,一天的钱够买十担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租。”
“他给的钱多。”烧窑的人说,“三天的钱,是他先给的,我们只管看火口。”
“看火口的时候看见什么。”
“看见他往里送纸。”烧窑的人说,“一箱一箱的。送了整一夜。”
“多少箱。”
“七八箱。”
“烧完呢。”
“烧完他把窑口封了。”烧窑的人说,“封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。”
“他说,‘这一窑是空的。’”
顾惊澜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“他还留下什么。”
“留下一块银子。”烧窑的人从怀里取出来,“他走的时候丢在火口上的。我拿着不敢用。”
银子递过来。
顾惊澜接过,掂了掂。
银子是灰白的,边上有毛刺,不亮。
他拿指节在银子上敲了一下。
声音是闷的。
他敲了第二下。
“这不是南边的银子。”他说,“南边的银子敲起来是脆的,边光。这一块,是北边的。”
“北边的怎么会在南边花。”
“就是这句话。”顾惊澜把银子收进纸里,“北边的银子,在南边花得快,是因为花的人心里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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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本册子,念了几行。
念的是籍贯。
相州,开封,曹州,濮州,济南。一页一页往南走。
念到一行,叶孤鸿停了一下。
“这一行是相州。”
“相州怎么了。”
“押运队里有个新补的卒子,叫赵四。”叶孤鸿说,“他也是相州。”
“同乡多的是。”
“他答籍贯答得很快。”叶孤鸿说,“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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