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说,“东西没了。”
“初十是第二晚。”顾惊澜对着更簿,“当值的,是他。”
“他自己开的门。”闻人默说,“他自己数的箱。初十白天他数,还是响的——不对。”
他停住了。
“不对在哪。”
“初九响,初十也响。”闻人默说,“初十夜里当值的是他,他放人进去,当夜他没数。十一早上他数,空了。他把初十那页撕了,改成空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记当夜。”
“因为当夜的事不能记。”闻人默说,“他记了十九年的数。只有初十那一夜,他的数是空的。不是箱空了,是他这个人空了一夜。”
顾惊澜把小本子往后翻。
十一以后,没有字了。
只有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是腊月十二写的——就是他死的那天。字比前面的潦草,笔画浮着,是站着匆匆写的。
就一行。
“明日点验,我看他怎么说。”
【切换】城内 · 教坊司 · 午后】
苏锦儿把那晚的事说了。
说给闻人默听。说到匣子落在案上那一下的轻,她的手比划了一下,悬在半空,落下去。
“差多少。”闻人默问。
“差一点。”她说,“我说不上来是多少。抱了两个月的东西,差一点,手上就知道。”
“三个月前呢。”闻人默问,“出发之前,谁把匣子交给你的。”
“我们掌班的。”
“交的时候,你掂过吗。”
“掂过。”苏锦儿说,“掌班的把它放进我怀里的时候,沉了一下。我当时想,一卷谱,怎么也有这么沉。”
“沉了一下。”闻人默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,“那一下不是谱的沉。”
“是什么。”
“是纸多了。”他说,“一卷谱,几百字的量。多出来的分量,是三十来页。三十页纸,是够写一个营的名字的。”
苏锦儿的手指绞在一起。
“锦儿。”闻人默的声音放得很慢,“这一路,你夜里枕着它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枕了两个月的东西,在进临安城之前,就已经不是你抱着出城的那一卷了。”他说,“变轻,是昨夜的事。轻的那一卷,才是他们做出来给单子看的。”
“那我抱的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你抱的是一卷谱。”闻人默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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