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芯里的油,是新的。
“这锁上过两回油。”他对闻人默说,“北边装箱上的是一次,油干在簧里,发黄。新上的这一次,还亮着。”
“什么时候上的。”
“最多三天。”顾惊澜说,“三天里的油。”
“上油的人,是拿对了钥匙的人。”闻人默说,“错钥匙开锁,锁芯会刮花。这锁芯是干净的——开门的那一下,稳得很。”
“周库吏自己就有这把钥匙。”
“他自己开自己的库,不用上油。”顾惊澜说,“上油是防以后开的人。”
闻人默把钥匙接过去,在耳边拨了一下。
簧响了两声。
“两声。”他说,“旧钥匙的簧,响一声半就停了,油吃住了。这把响到两声——它最近被用的次数,比别的钥匙多。”
他把钥匙还回去。
“第二晚,”他说,“箱子被开过。开门的是对钥匙。”
“周库吏给的钥匙。”
“或者周库吏开的门。”闻人默说,“他当值,他开门,放进来一个人。人办完事,他锁上,上油,把这件事记在心里。三天以后点验开箱,箱是空的,他知道是谁干的——所以那天散了以后,他没走。”
“他去哪了。”
“他去见那个人。”闻人默说,“见完,他死了。”
【切换】外库 · 值房】
周库吏的值房翻了一遍。
没翻出什么。铺盖是旧的,碗里是剩茶,桌上一本历日,历日上有些日子画了圈。
画圈的日子,都是十五。
发俸的日子。
砖底下,翻检的差役叫了一声。
值房的砖,有一块是松的。撬开,底下压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。
本子是周库吏自己的。
不是官账,是他自己的数。
顾惊澜一页一页翻。
头几页是往年的。每一页一天,一行:某日,箱几口,锁几把,灯油几两。十九年,一天一行。
翻到今年腊月。
初九这一页:四十九,响。
初十这一页:四十九,响。
十一这一页,撕过。
撕剩的半页上,字是后补的,墨色深:四十九,空。
“十一号他撕了重写。”顾惊澜说,“前面两晚,他都数过。响,是有东西。空,是没东西。”
“初十夜里,”闻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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