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,不是怕。怕的人答不稳。他答得太稳了,稳得像在背。”
“背的人不会错。”
“对。”万俟卨说,“他不错。所以他在替人答。替人答的人,自己没做过,也自己没看见过。他是一道墙,不是一把刀。”
“刀在哪儿。”
“刀昨天夜里死了。”万俟卨说,“刀攥着半张纸,死在雪里。”
【切换】转运场 · 第一晚】
第一晚的老卒找来了。
老得很,耳朵也背,说话要喊。
“那一晚,你记了‘箱响一回,纸声’。”顾惊澜喊,“哪一口响。”
“不知道哪一口。”老卒也喊,“苫布盖着,黑着,就听见响。”
“什么响。”
“脆的。”老卒说,“你们年轻人不知道纸搁久了的声。纸搁久了,半夜里自己会响一声。是人手碰过才响的——不对,人手碰是翻,翻是连着响。它是就一声。”
“一声。”
“就一声。”老卒说,“像什么呢。像一张纸,从一摞里头,滑出去半张。”
顾惊澜喊:“后来呢。”
“后来没声了。”老卒说,“我当是耗子。场里耗子多。”
“你没起来看?”
“看什么。”老卒说,“看的是箱子。箱子又不会少。”
他说完这句,自己愣了一下。
他慢慢地说:“顾大人。那一声在前半夜。我记簿子的时候是后半夜,我记成二更了。不是二更。”
“是几更。”
“是初更。”老卒说,“初更天,我还没睡。那一声过后,墙外头有车轱辘的声。压着雪,很慢。”
“你记簿的时候为什么不记车。”
“夜里城外头的车多了。”老卒说,“我没当回事。”
顾惊澜不喊了。
他坐得离老卒近了些,声音放平:“初更,箱里一声。然后,墙外有车。车往哪边走。”
“往北。”老卒说,“往北是城北。”
【切换】外库 · 第二晚】
第二晚的当值是周库吏。人已经死了,这一晚只能从留下的东西里问。
顾惊澜带了周库吏那串钥匙。
十三把。
他一把一把往第四十九口箱的锁上试。头几把不对,第七把,锁开了。
锁开了。
他把锁翻过来看锁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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