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默把手放在箱沿上。
“等南边的东西。”他说,“空箱往南走,比满箱往南走,查得松。”
【切换】礼部外库 · 夜】
当夜守库的是两个库吏。
一个老的,姓周,管了十九年库。一个小的,新补的,来的时候连库房的钥匙都要老库吏教他怎么拿。
三更的时候,小的那个去烧水。
回来的时候,老的趴在第四十九口箱边上。
起先他以为老库吏是蹲着检什么。走近了,看见人是侧躺的,帽子掉在一边,手伸在身前,手指蜷着。
人已经凉了。
案子报到顾惊澜那里,是天没亮的时候。
雪还在下。库院里的雪上,脚印已经被巡夜的踩乱了大半,但第四十九口箱跟前的两尺见方,巡夜的人围开了,没人踩。
顾惊澜蹲在雪里看。
两行脚印。
一行进,一行出。
进的那一行,从库门到箱前,步子匀。
出的那一行,也是匀的,可是右脚每一步的印尖上,都带着一点深色。
他捻起来看。
是土。黄的,带灰的土。
“他站到箱边,翻过箱底的土。”顾惊澜说,“翻完了,鞋尖沾了土,走出去。”
“这个‘他’是谁。”御史台来的人问。
“老库吏死的时候,头冲着库门,脸朝北。”顾惊澜说,“他先看见有人进来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他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。”
顾惊澜把死者的手抬起来看。
指甲是青的。
“他手里攥着东西。”
撬开手指,是半张纸。
纸是烧过的,边缘焦黑,只剩中间巴掌大的一块。上有墨,残了七八笔,拼不成字。
万俟卨蹲在旁边,看了那半张纸很久。
“验什么。”顾惊澜问。
“验尸。”万俟卨说。
“我已经验了。冻毙。”
“冻毙的人,”万俟卨说,“手指是松的。攥不成这样。”
顾惊澜重新看那双手。
指节上的僵,攥得死紧。
“攥得这么紧,”万俟卨慢慢地说,“说明攥上的时候,人还知道自己在攥什么。”
“冻死的人,”他说,“攥不了东西。攥了东西的人,是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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