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切换】临安 · 城外 · 落雪】
到临安是腊月。
车队在城外十里停住。梓宫不入城,要择日、定仪、卜地,先厝在城外的寺里。寺名保真,是前朝的旧寺,殿高,容得下那口长车。
箱子比梓宫走得远。
六十口,加北边添的四口,一共六十四口,抬进城北的礼部外库。外库是三进的院子,墙高一丈二,墙头上加了一层新扎的棘刺。
入库那天开始落雪。
点验排在第二天。
点验官到了四个。太府寺一个,礼部一个,御史台一个,还有万俟卨。
万俟卨站在最边上,手里是名册。他不看箱,看人。
库吏开箱。
开一口,唱一口。唱的是箱单上的名目:书若干卷,礼器几件,绢几匹,旧物几宗。
箱子一口一口开。
书是真的。绢也是真的。有一口箱里全是琴,七张,弦都锈了。有一口箱里是冠帔,叠得整齐,樟木味压不住霉味。
顾惊澜站在边上,看封条。
开过的封条他都要过一遍手。骑缝对得齐不齐,浆糊新不旧,日期写在哪一角。
开到第三十几口,他手里已经过了三十几张封条。
齐的。
到第四十九口。
库吏拿钥匙开锁,锁簧很顺。
掀盖。
箱里是空的。
唱名的库吏停了。他把箱单看了两遍,又往箱里看了一遍。
“单上写的什么。”点验官问。
“写的是……”库吏的手指在单子上顿住,“册若干。”
“若干是多少。”
“单上没写数。”
箱单上那一行,跟王伦在燕京翻到的一样。旧档若干,随梓宫南。
四个人围着这口空箱看。
箱底有一层土。
薄薄一层,铺得很匀。不是路上颠进来的——路上的土走不进上锁的箱,进了也积在角上。这一层土是平的,像筛过。
顾惊澜蹲下去。
他捻了一点土,在指头上搓开。
“黄的,带灰。”他说,“里头有炭。”
“炭?”
“烧过东西的土。”他说,“这土不是北边的。北边的土发白。”
“哪里的土是黄的带灰、掺着炭。”
顾惊澜没有立刻答。
他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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