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是解过又系的,布边上有解开的旧痕。
第四道没动过。
上船的时候,老宫人把包袱举过头顶,递进帘子里去。
帘子里伸出一只手,接了。
手在接的时候顿了一下——不是接不稳,是在第四道结上按了一按。
按过,收回去了。
船开了。
【切换】船 · 江心】
闻人默坐在舱里,靠着一口箱子。
舱里六十多口箱,箱挨箱。船走起来以后,箱子开始响。
响得很碎。
“你在听什么。”叶孤鸿进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箱子。”
“箱子响什么。”
“纸。”闻人默说,“纸在箱里头动。船一晃,纸就蹭箱板。一路都是这个声。”
“都是?”
“六十口里,五十九口是这个声。”
叶孤鸿不说话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问:“那一口呢。”
“那一口不响。”
“空的?”
“不空。”闻人默说,“空箱的响是闷的,晃大了,箱板自己碰自己。那一口有东西抵着,东西是软的,不碰板。”
“软的。”
“塞满了软东西的箱子。”闻人默把耳朵又贴近了些,“走路不响。”
“哪一口。”
“从船头数,第九。”
叶孤鸿起身要走。
“别开。”闻人默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封条是好的。你现在开了,到南边怎么交。”
“那怎么办。”
“记着。”闻人默说,“到了南边,开箱的时候,你在场。它是什么,让它自己出来。”
叶孤鸿坐回去。
船走了一段,他又开口。
“你听箱子听了三天了。”
“三天。”
“去的时候你也听。”
“去的时候听的是江。”闻人默说,“回来听箱子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。”
“江是一样的。”他说,“箱子是人装的。”
【切换】驿站 · 夜】
到驿站的时候是酉时。
点灯,喂马,烧饭。押运的卒子分两班睡,一班在厢房,一班在外头看车。
万俟卨不睡。
他点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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