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装琴。
琴裹了三层布,最里那层是新的,绒的。他把琴竖起来,往车上一靠,又觉得不妥,抱下来,横着放。
横着放,琴弦松了半分。
“松着好。”闻人默坐在车辕上说,“弦绷着走三千里,到了地方,声音是死的。松着走,到了地方再上,声音是活的。”
“你听得出这个。”
“听得出。”闻人默说,“人也一样。”
叶孤鸿没问这句话。
他把琴放好,回头看了少年一眼。
少年蹲在地上,拿一根炭在画。
画的是一道线。线从门里出来,过了墙,过了河。
线的尽头画了一个圈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。”叶孤鸿问。
少年抬头看他,把炭往南边指了指。
顾惊澜从库房那头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新领的锁。
“六十口箱,四十九把旧锁,十一把新锁。”
“新锁给了谁。”
“给了旧档那几口。”
“钥匙呢。”
“北边给了一套。”顾惊澜说,“南边库房自己有一套。”
“一口箱两套钥匙。”
“对。”
“这是常有的事?”
“不常有。”顾惊澜把锁掂了掂,“箱子从北边抬进南边的库,锁换新的,钥匙归库房——这是规矩。可旧钥匙不收走,这是头一回见。”
“谁说的。”
“接箱的库吏。”顾惊澜说,“他还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。”
“他说,往年接金国还的东西,箱子进门,锁当场废掉,钥匙当着两边砸了。今年不砸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上头没说为什么。”
叶孤鸿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“不砸的锁,”他说,“就是留着第二把钥匙开。”
顾惊澜把锁放回匣里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那四口添的箱子,抬箱的时候我看了,压舱最里头,四面用别的箱子围死。”
“围死的东西,是不想让人在路上碰。”
“也不想让人在路上数。”
【切换】官道 · 午后】
车队出了城,往南。
路是旧的,辙是新的。前几日有别的车队走过,辙印压着辙印,分不出谁是谁的。
乐工的车走在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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