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切换】燕京 · 馆驿 · 早】
馆驿的墙比别处的厚。
厚墙的好处是听不见外头。
坏处是外头也听不见里头。
院子当中晒着七领衣裳。
衣裳昨夜才到,箱子上还带着霜。
一个老乐工蹲在箱子边上,用袖子把霜擦掉。
“擦它做什么。”
“霜化了会留印子。”老乐工说,“衣裳上有印子,坐席的人要问。”
“问什么。”
“问路上是不是淋了雨。”
“淋了雨怎么样。”
“淋了雨,”老乐工说,“就是路上没管好。”
他把七领衣裳一件一件抖开。
抖到第四件,他停了。
第四件的里子上有一个印。
印是圆的,是砚台压出来的。
老乐工把这一件翻过来,对着太阳看。
看了一会儿,他把这一件搁在最底下。
“这一件给谁穿。”
“给站得最远的那个人。”
【切换】燕京 · 馆驿 · 午后 · 乐工棚】
乐工棚里在调弦。
三十二个人,坐了四排。
第一排是仪仗,衣裳新。
第四排是吹打的,衣裳旧。
有个年轻乐工在调一支管。
调了三回,还是低。
“再低一点。”棚子里的人说。
年轻乐工又调。
这回对了。
“今天要吹几支。”
“三支。”
“哪三支。”
“一支迎的,一支座的,一支散的。”
“哪一支难。”
“散的那一支。”老乐工说,“散的那一支要送人走。送人走,得让人记住。”
“记住什么。”
“记住这一趟不是白来的。”
年轻乐工把管揣进怀里。
怀里还有一样东西。
是一个布包,包着一个小匣。
“那是什么。”
“北边一个乐工托的。”
“托什么。”
“一支谱子。”年轻乐工说,“南边送来的。”
“南边送来的东西,你也敢带在身上。”
“带在身上才没人搜。”年轻乐工说,“放在箱子里,箱子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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