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着的人把册子抱在怀里,退了两步。
退到门槛上,他站住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五国城墙上那块四方石,”他说,“去年冬天没了。”
“怎么没的。”
“有人撬走了。”
“谁撬的。”
“守城的说,撬的人是从井里上来的。”
“撬去哪儿了。”
“过江了。”
“往南。”
“往南。”
“石头上有什么。”
“刻痕。”那人说,“七十道。”
“最后一道短半指。”
“短半指的是什么。”
“是三百六十里的头一道。”那人说,“刻的人刻到那儿,手抖了一下。”
完颜昌把手里那块木牌翻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归还要有人去接。”
“谁去接。”
“叫他们自己人来接。”
他把第七块木牌拿起来看了一眼,搁在最末。
【切换】五国城 · 井边 · 同日 · 早】
井口的板上结了霜。
一个人蹲在板边上,用指甲刮那层霜。
霜很薄。一刮就是一道白痕。
他刮出三个字。
然后又用袖子把这三个字抹了。
抹的时候他抹得很慢。
井边聚了二十来个人。
没人说话。都朝南边站着。
风从南边过来,是干的。
“公文到了。”
“念。”
念公文的人站在井台上去,纸举得高。
风把纸吹得响。
“……移送有司,候旨。”
底下有人问:“旨是什么旨。”
念的人说:“没写。”
“没写归。”另一个人说。
“没写。”
“也没写不归。”
“没写。”
念的人把纸展了展。
“上头一共两句。”他说。
“头一句是:五国城内见存人口,着有司点验造册,移送有司,候旨。”
“第二句是:前项人口内,除病废老弱不堪移者,余并听旨。”
“什么叫听旨。”
“等。”
“等多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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