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着廊柱,头低着。
右手垂在身侧。
左手搭在纸上。
那只手的指头上,有墨。
杜生站在门口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他走过去,把那只手拿起来,摆在案上。
手很凉。
他松开手。
那手没有收回来。
杜生转身出去,走到水缸边。
他洗手。
洗了一遍。
洗了第二遍。
第三遍他没有洗。
他站在水缸边,看着缸里的水。
水面上浮着一层薄冰。
他伸手把冰撬开。
冰底下的水是黑的。
**
赵桓来的时候,太阳刚出来。
他站在廊子外头,没有进去。
杜生进去过,把徽宗的手摆在案上,把衣襟理了理。
屋里没有别的声音。
赵桓站着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进去了。
他先看案上的那张画。
纸是干的。
画上有三样东西:一道地平,两处坡,一片天。
天的那一头,是一排小点。
一排,五笔。
赵桓把画拿起来。
纸的右下角,落款的地方,没有字。
也没有印。
只有一个印子。
印子是圆的,边上糊,中间实。
那是手指头按出来的。
“他没有印。”赵桓说。
“印上个月收了。”门口有人答,“上头要‘集中’,印也算。”
赵桓把画对着窗光看。
光从纸背后透过来。
那一个指头印,比别处厚。
“他拿指头按了一个。”赵桓说,“按了,就算落了款。”
**
雷不苦来的时候,是上午。
他先看手。
他看两只手的指甲、手背、腕子。
他把徽宗的袖子往上推了一寸,看小臂。
“怎么样。”赵桓问。
“没有伤。”
“冻的?”
雷不苦摇头。
“屋里生过火。”他说,“炭盆里还有灰。”
他把炭盆挪近,用手在灰上摸。
“灰是整的。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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