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里的人。”韦氏说,“九年了,家里的人比你更怕。”
她转身回屋。
“灯留一盏。”
“留着做什么。”
“留着,”韦氏说,“外头有个人要是来看,看见灯,就知道院里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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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切换】绍兴五年 · 四月末 · 五国城 · 井边 · 后半夜】
杜生提着灯笼。
徽宗走在他前头。
雪夜里,井口那三块石头压着板,板上一层雪。
徽宗走到井边,站住。
他伸出手。
杜生把灯笼往前递,照着他的手。
他的手落在板上。
手按着,没有动。
“这块板,”他说,“我摸过。”
杜生站着。
“这些年在城里,”徽宗说,“去过的地方,我都记得楼。”他停了停,“我记性不好,可这块板我记得。”
他把手往下压了压。
板没有动。
“底下还有一层。”
杜生没有说话。
“你画过那一层。”徽宗说,“你画的那两条路,有一条是从这底下走的。”
风把灯笼里的火吹得歪了一下。
“我写不了字了。”徽宗说,“你记着。”
杜生点头。
“我死了以后,”徽宗说,“底下那一样东西,你别交上去。”
杜生看着他。
“交上去,就归了册。”徽宗说,“归了册的东西,就只剩一个字。”
他把手从板上拿开。
“他们收了一车画。”他说,“画是能收走的。收不走的,在底下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回去。”
杜生提着灯笼跟在他身后。
两个人走过雪地,雪上留了两行脚印。
一行深,一行浅。
走到院门口,徽宗站住,回头看了一眼。
井在夜里,只是一个黑点。
他没有再看第二眼。
【切换】绍兴五年 · 四月末 · 五国城 · 徽宗的院子 · 第二天 · 天刚亮】
杜生推开门的时候,天刚亮。
雪夜里剩下的那层白,在院子角上还剩一点。
廊下的灯灭了。
徽宗靠在案边。
他的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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