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茶碗搁在栏杆上,“人家在战场上拼过命,进京歇几日,听几曲,怎么了?你们念叨半个月了,闲的。”
学子们面面相觑,有人先笑了:“殿下说得是。倒是我们酸了。”
“酸就对了。”五皇子端起茶碗,笑呵呵的,“人家在西境杀噬灵族的时候,咱们还在背书呢。”
“殿下倒是不怕人说你偏袒西境。”一个学子试探道。
“偏袒?”五皇子眨了眨眼,“我谁都不偏袒,我就烦嘴碎的。”
众人哄笑散去。五皇子把茶喝完,转身往斋舍后头走。
月亮升起来时,五皇子的小院里只亮着一盏灯。
他坐在灯下看卷书,看了两页,搁下。院墙外头,忽然传来三声轻响。笃,笃,笃。
五皇子没动。他望着那盏灯的火苗,嘴角弯起来。
墙外,又响了两声。
五皇子把书合上,起身,吹了灯。黑暗里他躺下去,合上眼,脸上的笑还在:“知道了。”
墙外脚步声走远。夜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响。
李阁老的书房,常年亮着一盏小灯。
老人坐在案后,折子看到一半,搁下笔,揉了揉腕子,忽然问:“梅儿那养子,可曾递过拜帖?”
管家垂手立在门边:“未曾。赵将军入京半月,一日未登阁老府的门。”
“日日混迹勾栏?”
“是。书院只点了个卯,课不上,功课不碰。”
李阁老端起茶盏,吹了吹,又问:“姓钱那小子呢?”
“一样。日日陪着。倒是日日点同一个唱曲的姑娘,听曲能听一个时辰。”
“同一个姑娘?”李阁老的手在茶盖上顿了一下。
“是。那姑娘是新来的,姓甚名谁,底下还没打听明白。”
李阁老喝了口茶,没再问这个:“灵儿呢?”
“大小姐前日来过,坐了一盏茶的功夫,问了问查白砚的进展。”
“她上心。”李阁老道。
“另有一桩,”管家压低了声音,“长公主前日去了东宫,坐了半晌才出来。”
李阁老端茶的手停了一瞬,又稳稳递到嘴边:“东宫。她倒是闲。”
李阁老把折子捡起来,忽然笑了一声:“呵呵,有趣。”
管家没敢接话。
李阁老靠进椅背,望着窗外那轮月亮:“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人,进京半月,一头扎进窑子里听曲,一天不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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