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慢慢敲了两下。
赵承阳看见了。他没有转头,只是把视线从月亮上收回来,落在花生碟里。
两人沉默着,各自喝酒。竹叶沙沙响了很久。
那道贴在暗处的气息,像一根绷紧的弦,绷了整整一炷香。
然后,竹叶的声音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节奏。风还是那个风,竹还是那个竹。
钱万万又剥了一颗花生。这次剥得很慢,壳在指尖碎开的声音细碎清晰。他把花生仁捏在手里,没有吃,侧耳听了一阵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赵承阳把杯子放下。
他开口,“你那几个护卫,召回来。”
钱万万抬眼。“全部?”
赵承阳说,“在北原待了好几年的,脸生。”
钱万万想了想,点头。“好办。”
“三年。”赵承阳说。
“什么三年?”
“三年内,明面上,”赵承阳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杯底磕在石桌上,声音很轻,“我们逛窑子,听曲。”
钱万万眉毛动了一下。“你?”
“你。”
钱万万盯着他看了两息,忽然咧嘴笑了。“行啊,你也有今天。”
“你熟就行。”
“那你呢?跟着我去?”
“去。”赵承阳说,“坐在那儿,听。”
钱万万乐了,拍了下大腿。“堂堂龙骧骑副统领,西境杀神,坐在勾栏里听曲。这要是传回西境,老李头能把旱烟杆咬断。”
“传不回去。”赵承阳说。
“对,传不回去。”钱万万收了笑,“他们呢?”
赵承阳端起酒杯,没喝,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“噬灵族要女人。”
钱万万的笑僵在脸上。
竹林里的风忽然停了。
钱万万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收拢。他盯着赵承阳的脸看,赵承阳没有看他。
“西境打了这么多年仗,”赵承阳声音很平,“噬灵族的防线,高层战力就那几个。”
钱万万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,看着桌上那堆花生壳,看了很久。
“那几个人,够吗?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够了。”赵承阳说,“先查人族境内。南北二境、中原,分三路。让沈策那边,弄一套假的军中文书。”
钱万万点了点头。他把空酒壶端起来摇了摇,放下,手指在壶身上弹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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