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看出点什么,可看了半天,只看到一张老实的、布满皱纹的脸,和一双温和的不像话的眼睛。
“赵管家,您这是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!”赵福一把夺过算盘,向后退了两步,“椽子的事我记下了,回头再说,回头再说。”
他转身就走,长衫下摆绞在腿上,差点踩到自己。
一个心里有鬼的人,走起路来是藏不住的。
沈七望着他踉跄的背影,心里已经有数,赵福越慌,越说明他一时摸不透这马棚里的深浅,才会这副模样。
沈七蹲回马槽旁,咧嘴一笑。
……
大约半个时辰,赵福就找了个“替员外去粮行对账”的借口,向赵夫人请了假,套了一辆车出了府。
沈七换了一身黑衣,从马棚后面的墙边翻了出去。
他没有直接跟在后头。
淬血境的五感铺展开来,沈七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声音,闻到气息。
赵福的车向东走了两条街后,突然向西一拐,就到了城西那片勾栏瓦舍。
沈七远远地跟着,隔着两个巷口。
他不急。一个慌了的管家,一定会去找能替他办成事的人。
他只要跟住这个线头,就能摸到赵福背后那整张网。
入夜,勾栏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挂了起来。
沈七蹲在对面屋脊的阴影处,听着下面那间“喜春楼”里的动静。
赵福在里面开出了个高价。
“……我要的是能杀人的,不是唱曲的!”
“赵管家,你这活儿邪门,”另外一个粗嗓子说,“三个练过的进去,一整晚都没有出来!那老头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
“我哪知道!他在赵家养了六十年的马,六十年!”
赵福的声音都在发颤:“二百两,你带五个人给我做了他,明晚就动手!”
“三百两。先付一百。”
“三百就三百!”
沈七在屋脊上听完,只是无声的冷笑。
“三百两?一个管家,一年的月钱堪堪五十两,你哪来的这笔钱?”
他静静蹲在阴影里,看着赵福心满意足地灌下一杯酒。
这条命在他眼里已经标好了价,三百两,五个人头。
可他沈七这条命,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定价了?
他原本还想着,赵福好歹是大夫人跟前的人,动他之前得掂量掂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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