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夜,大胤皇都。
梁绝被塞进了一辆送药的车里。
车厢外头贴着太医院的封条,里头堆着半车晒干的苦艾和药囊,他缩在最底下,胸腹间还裹着银叶纱,稍一颠簸,便疼得额角直冒冷汗。
他忍了一路,到第三次换车时,终于憋不住,压着嗓子骂了一句。
“老谢,你究竟是带我面圣,还是准备把我卖了?”
谢无双坐在车辕上,已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袍,连那柄从不离身的横刀都用旧布裹住了。
“闭嘴。”
“你这一路换了三辆车,绕了五条巷子,刚才还从一间棺材铺后门出来。我若不是认得你,真当自己已经在黄泉路上了。”
“第一辆车有人盯,第二辆的车夫不可靠。”
“第三辆呢?”
“我自己赶。”
梁绝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如此说来,你们御鳞卫也不全是吃干饭的。”
谢无双手里的缰绳紧了紧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把这人救回来,或许是件很折寿的事。
车子没往宫门正道上走,而是在一处偏僻的库院前停下。
库院平日收存太医院送进宫的药材,门口两个守卫验过封条,又把车内药包翻了一遍。
梁绝早在前一个拐角下了车,此刻正戴着一顶旧毡帽,捧着药箱,低眉顺眼地跟在谢无双身后。
守卫照例要问姓名,谢无双只把一块窄小的墨色令牌亮了一瞬。
两人立刻退开。
进了院,谢无双没从前门出去,领着梁绝穿过存放药臼的偏房,在最里头一面墙上按了两下。
墙后露出一道窄门。
“你们宫里的人,怎么都喜欢在墙上打洞?”梁绝小声道。
“少说一句,你的伤便能少疼一回。”
“你不懂,我这是疼得实在没法子,只好说两句分分神。”
谢无双没再理他。
窄门后的通道不长,尽头是一座早已停用的小药房。
梁绝出来时,看见廊外两拨内侍隔着一道花墙走过去,手中灯笼连晃动的幅度都差不多。
他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。
若这些人里有一个替赵僵传话,自己今夜来宫里的事,天亮前便会送到九王府。
眼线不必知道他见了谁,只要知道他还活着,知道皇帝肯见他,便足够让许多事提前发动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