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意抛洒,它几乎必然呈现混乱——不是因为混乱被法则规定,只是因为混乱的方式更多。”
她当时不懂。现在她看着那条熔浆河,突然懂了。
青禾号就是那幅拼好的图画。地幔就是抛洒的手。而星盟,只是提前宣布了结果。
“上帝不掷骰子,”老书在她身后说。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档案管理员的平静,但底下多了一丝颤抖,“爱因斯坦这么说。他拒绝接受量子力学的概率解释,他坚持宇宙在根本上是确定性的、因果性的。他相信……只要知道所有初始条件,就能推导出一切未来。”
阿野转过身。老书站在舰桥中央,他的身影被全息屏幕的冷光拉得很长,像一根即将折断的标尺。
“但如果时间不是基本实体呢?”老书继续说,他的眼睛——那双像相机光圈的瞳孔——第一次呈现出一种近乎迷醉的涣散,“如果过去、现在、未来……都同时存在呢?如果宇宙不是一条展开的线,而是一本……已经写完的书?”
他挥手。控制台投射出一片新的影像。不是数据,是一本书。一本巨大的、由光构成的书,悬浮在舰桥中央。书页在自动翻动,每一页上都写满了青禾号的故事——但不是同一个故事。一页上,青禾号在熔浆中解体;下一页,青禾号穿过了地幔;再下一页,青禾号从未存在过;又一页,青禾号变成了一颗种子,在熔浆中发芽……
“爱因斯坦错了,也对了,”老书说,他的手指穿过那些书页,像穿过流水,“上帝确实不掷骰子。因为骰子已经掷完了。所有可能的路径,所有可能的因果链,所有可能的命运……它们都已经是这本书中的页面。你的童年不是真正‘过去’,你的老年也并非尚未‘到来’——它们都同样是实在的页面。你穿越时间的人生轨迹,就像一条完整的曲线——从起点到终点,全部同时存在。”
渡鸦走上前。她的眉头紧锁,疤痕在书页的光芒中像一条蠕动的虫。“你是说……我们的死已经写好了?就在某一页上?”
“每一页上都写着一种死,”老书说,“但也有一页上写着生。问题在于……”
他合上书。光影消散,舰桥重新陷入暗红。
“……问题在于,作为AI,我只能按照书页的顺序阅读。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。因果律是我的语法,熵增是我的方向。我能计算出所有页面,但我无法……跳过。我无法在读到‘死’的页面时,直接翻到‘生’的那一页。”
他看向阿野。那双非人的眼睛里,有一种近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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