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夜铃铛轻响,他摸出去,只有一只受了惊的山兔,他把兔子放了,重新回树下守着。
第五夜,来的不是山猫,是一条黑狗,个头大,眼里红得发亮,他金光按了三下才压住,狗嘴里,咬着半块黑色的骨头。
老药头看了那骨头,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后山坟地里的东西,让人挖出来了。”他道,“挖出来赶进圃,是要你的命,不是要苗。”
姜浩把骨头收了,没说话。
白日里,一个老药农主动凑过来,教他认外围的药,又看了看他埋的铃铛。
“你守夜的法子,比我们这些老骨头强。”他说完,担着粪桶走了,没敢多留。
天亮,周管事先到,看见凉棚里的阵势,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跟着就沉下来。
“好啊,守圃守出胆子来了。”他指着两个小厮,“三房的人,你也敢捆?”
“他们赶兽毁苗,人证物证都在。”
“什么人证?”周管事冷笑,“两个小厮,让你打怕了,你让他们说什么,他们就说什么。我看是你守圃不力,让山兽刨了畦,还抓了我的人顶罪!”
他正说着,三房管事来了,身后跟着两个护院。
管事看了看凉棚,又看了看周管事,心里有数,脸上没有露,只摆了摆手。
“都退下。”他道,“小厮我带回三房去问,山兽刨了多少畦,记在守圃的账上。姜浩守圃失职,夜值再加一个月。”
“管事——”老药头急了。
“怎么,你有话说?”
老药头的话堵在喉咙里,他看了看姜浩,没再出声。
两个小厮让护院带走,经过姜浩身边,年纪小的那个回头看了他一眼,很快让推着走了。
周管事背着手,走在最后,到了坡下,脸上的笑才重新挂起来。
当日夜里,老药头在外院给他熬了一碗姜汤,还有两个粗粮饼子,比他份例的白。
“有几个老药农,白日里都看见了。”老药头低声,“他们不敢说,心里有数。”
“周管事是三房的狗,你防他,没用,要防的是牵狗的人。”他又道。
姜浩点头:“我知道,牵狗的是谁。”
姜浩喝了一口姜汤,点了点头。
他把那半块黑骨头取出来,在灯下看,骨头让阴气浸得发黑,指节处有五道抓痕,是新的。他把竹竿、布条、黑骨头,拿纸包在一处,塞进床板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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