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把人叫过来,站在温棚里看那株芝子,脸色惨白。
“赤阳芝性喜至阳,最忌地阴上浮。”他蹲下身用手探了探土壤之后说,“地底下湿气太重了,浇水也没用。”
“不管你是阴还是阳!”周管事指着他说,“下个月要举行大比,族里要举行一次祭祀祖先的活动,如果芝死了的话,你就自己去祠堂里请罪吧!”
老药头张了张嘴,但是没有说出话来。
姜浩站在棚子外面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口了。
“我能救。”
棚子里的人纷纷转过头来。
周管一开始很惊讶,然后冷笑着说道:“你是说?你一个走后门的客人,救赤阳芝的话,弄坏了怎么办?”
“如果救不活的话,你怎么处置我没意见。”姜浩对他说,“我若能救活他,就让外围三十六畦的杂役都免了。”
周管事盯着他,眼里转了几转,他横竖没有别的法子,冷笑一声:“好,我给你一夜。”
“救不活,连你一起罚。”
人都退了。
温棚里,只剩姜浩和老药头。
“你怎么救?”老药头问。
“这株芝,是你育的?”
“三十年前,我亲手点的种。”老人声音发哑,“明年开芝,要送去祠堂祭祖。”
“芝性喜至阳,土底下阴了。”姜浩把手按在板结的土上,“我有至阳炁。”
“至阳炁能烧诡,可这是活苗。”老药头摇头,“火一进土,苗先死。”
“不放火。”姜浩道,“放温。”
他闭上眼,掌心贴住土,把那一身至阳的火,压到极细极微,一缕,一进土,他自己的汗先下来了。
火性烈,往细里压,比往大里放难十倍。
老药头蹲在旁边,金针捏在手里,替他盯着芝根,又把金针扎在他肩头泄火的穴位上。
“炁再细三成,芝根怕烫。”
姜浩依言再压,炁细到将断未断,他的牙咬得咯咯响,至阳火这三年,他放过两回大的,从没这么细地捏过。
土底下的阴,让他一缕一缕抽出来,抽成一缕黑汽,黑汽离了土,在掌心的火里化了,棚里只剩一点焦糊的气味。
老药头看着那株赤阳芝,芝盖边缘的黑色,一点一点退,土从板结的白,慢慢转成润的褐。他屏住呼吸,不敢出声。
半个时辰,姜浩收了手,脸色发白,肩膀上的旧伤又渗了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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