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牌那天,延中的股票涨停。
第二天,又涨停。省报的跟进报道一篇接一篇,连省台的午间新闻都来了摄制组,把镜头架在萃取车间的黑板前——林衍之老爷子对着镜头,把那截写断的粉笔举起来,声音洪亮:
“有人说好东西要藏。我的道理正好反过来——东西写在明处,人才走不了歪路。”
老爷子一夜之间成了县里的名人。有外地的工程师专程坐火车来,就为一睹车间那几块不许擦的黑板。
……
商其瑞的结局,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平静。
深圳窃密案重新开庭,他作为证人出庭,当庭交出中瑞贸易的全部账册,包括日方三笔“预付货款”的往来凭证。法院最终认定:商其瑞在钟广田窃密案中起指使作用,但鉴于其主动交出关键证据、协助追回K—031岩芯,有重大立功表现,数罪并罚,判处有期徒刑三年,缓刑四年。
宣判那天,他在法院门口站了很久,然后打车去了市医院。
病房外有岗哨。他隔着门上的玻璃,看了病床上的老人很久。商敬亭瘦了,但精神好了些,正靠在床头,望着窗外的天。
叔侄俩隔着一道门,谁也没进去,谁也没出来。
后来商其瑞离开县城前,约炜杰在望江楼旧址见了一面——那里已经围上了正式的围挡,旧城改造的批文重新走起了程序,地窖里的岩芯,一箱一箱,正由省地质局派专人运走,送入新建的岩芯库。
“我叔公说,还有些账,他不急着结。”商其瑞说,“他说他等一样东西——等开庭。他说,这笔账要当着法官的面结,才算结在明处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笑了笑:“炜总,你我斗了几年,临别我送你一句话——别学我叔公。楼里的人,一辈子最大的本事是看人,可楼塌了才明白,最大的失误,也是看人。”
……
从望江楼旧址出来,炜杰没有回厂里,让陆则明把车开到了青龙河老桥。
正是傍晚。炜守拙在桥上等他,手里捏着那只用了半辈子的烟袋锅,凭栏站着,看桥下滔滔的河水。
父子俩在桥上并肩站了很久。
“杰娃子,”老爷子忽然开口,“爹想明白了。九零年那天夜里,要不是你跪那一趟,爹现在,就是这河底下的人。这车货,这趟路,这盘棋……爹一个开大车的,稀里糊涂,就成了人家账本上一行要抹掉的字。”
“爸,不是您。”炜杰说,“他们要抹的是东西,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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