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霍禹电话的第四十分钟,炜杰的车已经上了去河口的公路。
“他疯了。”陆则明一边开车一边说,“白建功刚进去,他就带着潜水队往青龙河跑——他想干什么?”
“抢东西。”炜杰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原野,“白建功被留置,第一个坐不住的就是他。K—031要是落到办案机关手里,顺藤摸瓜,他在深圳、大阪干的所有事全得翻出来。他现在只有一条路——赶在所有人前头,把那箱东西弄到手,捏在自己手里当最后一张牌。”
“或者是……”陆则明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毁了它。白建功把东西藏在哪,只有他知道——不,现在商其瑞也知道。”
车速又提了一档。
……
青龙河入海口,凌晨一点。
咸腥的风卷着浪,拍在防波堤上。那条从香港包来的船停在港汊里,没开灯,船身随着浪轻轻起伏。
岸上,边防派出所的警车已经悄悄合围——炜杰在路上就通过秦志刚报了案:涉嫌销毁证据、偷越相关水域作业。
手电的光柱扫过去的时候,船上有人喊了一声,随即,潜水服还没脱利索的四个人被一个一个摁在了甲板上。
商其瑞是最后一个被带上岸的。
浅灰西装,金丝眼镜,只是浑身湿透了,海风一吹,整个人缩着,再也没有深圳天台上那副气定神闲。看见岸上的炜杰,他愣了几秒,忽然笑了:
“炜总。又是你。”
“商先生,”炜杰看着他,“大半夜,带四个潜水员,从维多利亚港跑到青龙河入海口——钓鱼?”
“钓鱼。”商其瑞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全是水雾,“钓一条大鱼。”
边防的同志从船舱里抬出一个防水包,打开——水下切割机、绳索、两只没拆封的强力防水袋。还有一张手绘的草图,画着老桥下游河道的走向,一个红圈,标在一处洄湾。
“找什么?”炜杰问。
商其瑞不答。海风吹了很久,他忽然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他:
“炜总,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我十二岁那年,叔公带我回过一次老家。在别人眼里,他是望江楼主,是大人物。可我看见他半夜一个人坐在天井里,对着一副算盘坐到天亮。”
“我那时候不懂。后来去了香港,读书,做生意,我才慢慢懂——他那副算盘,楼上算的是生意,楼下算的是命。算来算去,算了一栋楼,塌的时候,一夜。”
他抬起头,眼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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