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门被敲响了。
陆则明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,头发梳过,像是去办什么正经事。
“我就猜到你还亮着灯。”他走进来,把信封放在桌上,“两份东西。第一份,辞职报告,我签字了,日期空着,你什么时候需要就什么时候填。第二份,是我个人的情况自述,从范景荣那时候起,每一件事,每一个日期,我全写清楚了,也按了手印。”
炜杰没有去碰那个信封。
“则明,你坐下。”
“我不坐了,我说完就走。”陆则明站着,腰背挺得笔直,“杰总,这两年,我过得像偷来的。每天早上一睁眼,先想一遍——这是真的吗?我在延中,管着几百万的账,没人戳我的脊梁骨,小过年的时候还能回家给我娘磕个头。这些,都是你给我的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但一个字都没乱。
“现在上市到了坎上。我这个坎,是我自己早年走岔了路欠下的,跟你、跟延中、跟一千多号职工都没关系。我摘出去,材料里这半条就不成立,审核那关就顺了。这是明账,谁都会算。”
炜杰沉默地听完,伸手把那个信封拿了起来。
陆则明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东西。
然后,他看见炜杰把信封从封口处,慢慢地、一撕两半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则明,你坐下。”炜杰又说了一遍。
陆则明这一次坐下了,像被抽掉了骨头。
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炜杰把撕开的信封放到一边,“你进延中那天,我知不知道你的底细?”
“……知道。”
“我让你管财务科,有没有人反对?”
“有。你把话压下去了。”
“我压下去的那句话,你还记不记得?”
陆则明的喉结动了动,没出声。
炜杰替他说了:“我说——陆则明犯的错,案卷里记着,陆则明立的功,延中的账上记着。两本账都摊在明处,用不用他,我们当着明账定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厂区沉在夜色里,只有萃取车间的灯还亮着,林衍之带的徒弟在值夜班。
“这份黑材料,从头到尾,七条里六条半是空的,就指着这半条活。为什么?”炜杰转过身,“因为前面那些账,我们全记在明处,它咬不动。它咬得动的,是你——不是因为你真有鬼,是因为它料定我们会心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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