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那块新刷的木牌,想起那个站在车间里、跟她一笔一笔对账的年轻人,想起他说“把账记在明处”时的神情。
有人不想让他记。
……
同一个下午,延中实业的会议室里,烟灰缸摁灭了第四个烟头。
来送信的是省证券公司的小吴,连口水都没顾上喝:“杰总,不是大事,您先别急。就是审核那边收到一份材料,反映了一些……历史遗留问题。按程序,请你们补充一份书面说明。”
“哪方面的问题?”炜杰问。
小吴避开他的眼睛:“主要是……公司改制过程中的资产来源,还有……高管人员的情况。”
会议室里很安静。
秦志刚是闻讯赶来的,县里比谁都盼着延中上市,他搓着手问:“补充说明什么时候要?”
“越快越好。下个月初有个预审会。”小吴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,“杰总,我多句嘴。这种材料,哪家公司上市前都躲不过去,正常的。但这份不一样——写的人懂行,专挑改制和人事的缝儿下手,用词全是章程里的词。这不是外行泼脏水,这是内行往榫头里钉楔子。”
送走小吴,会议室里的人都没动。
炜杰把那份抄来的材料条目摊在桌上,一条一条过。
第一条,联营车间的资产划转。账目齐全,当年县政府批文、资产评估报告、职工代表大会记录,一样不缺,早就装进了申报材料的正本。
第二条,化肥厂车间的投资构成。一样,桩桩有凭据。
第三条,南方分公司的托管关系。托管协议在省公证处备过案。
他过一条,在旁边打一个勾。七条下来,勾打了六个半。
剩下的那半条,他的笔停住了。
——“公司财务科主要负责人,系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人员”。
会议室里,陆则明慢慢站了起来。
他是财务科副科长。全公司符合条件的人,只有他一个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。声音不高,很稳,“这一条,说的是我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窗外的光斜进来,照见他鬓角新添的白发。这两年他把延中的账理得像刀切豆腐,全厂上下,再没有第二个人能接他那个位置。也正因为如此,这一刀才挑得这么准——人家不砍你的墙,专抽你的柱。
散会后,众人陆续走了。炜杰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,把第七条抄在纸上,看了很久。
夜里十一点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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