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什么写。”
第三列往后第六个从队列里走出来了。
他往那张纸那边指了一下。
“写在这一张背面。”
翟满金摇了一下头。
“不写在这一张上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这一张不是我们的。”
那个人站在那儿。
他没有再说。
第六列。
往前数第四个——就是第二个把肩上那一样放下的那个。
他把手伸进上衣兜里。
他摸出一样东西。
一个烟盒。
拆过的,压扁了。
他把它撕开,摊平。
烟盒背面是白的。
“写在这上头。”
“笔呢。”
第八列那个五十几岁的从裤子后头的兜里摸出一小截铅笔。
那截铅笔削过很多回。
剩两寸多。
他把它递过去。
翟满金接了。
他蹲下去。
他把那张烟盒纸铺在地上。
铺在离那张纸半尺远的地方。
他把铅笔攥在手里。
一点四十三分。
他攥的姿势不对,像攥一根棍子。
他看着那张烟盒纸。
“怎么写。”
“念的时候是四样。”第三列那个说。
“哪一天。谁。哪一件。谁批的。”
“那不是这个。”
“那是去借的时候写的。”
翟满金低着头。
“我们写名字。”
“写名字,写家在哪儿。”
“再写一样:哪一年的。”
“别的今天写不了。”
他把铅笔尖落在烟盒纸上。
他写第一个字。
他写得很慢。
他写完那三个字,抬起头。
他没有问旁边那个人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。
他问的是写得对不对。
“对不对。”
那个五十几岁的凑过来看。
“中间那个字少一横。”
他伸手在土地上把那个字写了一遍。
写完他用手把土抹平了。
“就是这么一横。”
翟满金添了一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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