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的东西,您给不给,是您说了算。”
“我不写申请,我也不能写。”
“可我要问一句:这一份是您自己抄的,还是从哪一本上抄下来的。”
屠有德坐在那儿。
一分半钟。
“我自己抄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抄的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那年腊月。”
“抄的时候,那些单子在您手上。”
“在我手上。”
“那三家给的时候,是您经手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剩下十四家没给,也是您经手。”
屠有德把两只手放在桌上。
九点五十二分。
“也是我。”
“您为什么抄。”
屠有德没有立刻答。
“那三家是我送去的。”
“剩下那十四家,我一家也没有去。”
“我经手的,我得知道我经手的是什么。”
陈九斤把本子拿出来了。
他写。
他写完,没有念。
他把笔停了一下,又写了一行。
他说他抄了一份。他说是因为那三家是他经手的。
“那这一份是您的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“您给我,是您愿意给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收。”
屠有德从窗口底下那个抽屉最里头,摸出一张纸。
那张纸对折了三回。
纸边发黄,折痕上有一道白。
他把它摊开了。
他没有把它递出来。
“我念。”他说。
“你写。”
“行。”
陈九斤把本子摊在窗口那块木板上。
他把笔拧开。
“第一个。”
“邵大有。”
陈九斤写。
“第二个。傅长茂。”
“第三个。卜三喜。”
十点十一分。
“第四个。管金保。”
“第五个。舒二根。”
“第六个。郝守元。”
“第七个。门有田。”
“第八个。池长贵。”
屠有德停了。
陈九斤的笔停在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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