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千。”
“十七家。”
“三万四。”
“给了三家。”
“六千。”
“剩下十四家。”
“两万八。”
他把这几个数写下来了。
他写完,看着那几个数。
“屠师傅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二百八十五天,我在这个院子第一排那间屋里坐着。”
“那天我跟他说:三年你们多收了我们十四万三。”
“他说了两个字:岑五。”
“岑五进里屋,拿出一个纸包。”
“他把那个纸包往我这边一推。”
“推得很快。”
“他说:我不缺这个。”
屋里没有声音。
“十四万三,他一句话就退了。”
“两万八,他三年没给。”
“这一样不是他给不起。”
“他缺不缺这两万八,我今天不用算。”
“十四万三推过来的时候,那个纸包滑到我面前,我一伸手就够着了。”
“他不缺。”
“他不缺,可他三年没给。”
陈九斤把本子合上了。
“所以这一样,不是赖账。”
十一点零七分。
屠有德抬起头。
“那是什么。”
“是他没想起来。”
屋里那两个办事的,一个在抄表,一个在捆旧表格。
两个人的手都停着。
“三年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两万八。”
“十四家。”
“一回也没有想起来。”
屠有德把那张对折了三回的纸重新折好。
他要放回抽屉。
他的手停在抽屉口上。
他把手收回来了。
他把那张纸推到窗口那块木板上。
“你拿去。”
陈九斤看着那张纸。
他没有伸手。
“我不拿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这是您抄的。”
“抄的时候那些单子在您手上。”
“这一张在您那儿放了三年。”
“它在您那儿,往后要是有人问那十七个名字,您拿得出来。”
“它到我手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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