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借要办手续。”
“手续怎么办,我今天听人说过。”
“我照着办。”
他把第一张纸放在窗口那块木板上。
“申请我写好了。”
屠有德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。
他伸手把那张纸拉过去了。
他念。
他念得很慢。
“申请人:陈九斤。永丰园区一号楼。”
“事由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事由:两条。”
“第一条:核对本园区三年缴费记录。”
三点二十六分。
“第二条——”
屠有德没有念出声。
他把纸拿近了一点。
他看那一行。
两分钟。
屋里那七八个人没有一个说话。
“这一条你也写上去了。”屠有德说。
“写上去了。”
“你知道你写上去,我这儿就得往上报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报上去,多半批不下来。”
“多半批不下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写。”
陈九斤把两只手放在木板上。
“不写,就是我瞒着。”
“我瞒着借来的东西,跟我从一扇虚掩的门进去拿的东西,是一样的。”
“昨天早上你们这个院子的门虚掩着。”
屋里有一个人动了一下。
“我没有进。”
“我在院子里站了四十八分钟,我离那扇门最近的时候隔着八步。”
“我们那边有人在院门外头看着,几点几分都记着。”
“我昨天不进那扇门,今天就不能瞒着这一条。”
“瞒着借出来的,跟偷出来的,是一样的东西。”
屠有德把那张纸放在木板上。
他的手压在纸上。
“还有一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要登记。”
“登哪一本。”
“查阅簿。”
屋里那个三十来岁的站起来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又坐下了。
三点四十三分。
“你怎么知道有那一本。”
“有人跟我说的。”
“谁。”
“我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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