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九天,下午两点五十八分。
特区管委会,院门外。
两点五十九分。
陈九斤站住了。
他手上有三张纸。
第一张是申请。
第二张是三个人签的名。
第三张是他自己写的一页,上头是他今天早上走过的路:几点到孟坎,见了谁,几点到白土镇,见了谁,几点回来。
段豹站在他旁边。
“九哥,第二张先拿出来。”
“不拿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阮玉兰说过两条路。”
“头一条是写条子,看人。”
“第二条是担保人联名,有明文。”
“我先走头一条。”
“头一条不行,我再拿第二条。”
“上来就拿第二条,那是压人。”
“我今天不压人。”
“今天早上我去请那三个签字的时候,我跟每一个都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说的什么。”
“我跟练师傅说:您那两吨水是借的,还法写着秋上修顶去八个人。”
“今天这一张,跟那一笔不搭界。”
“您要是不签,那一笔照旧。”
“他怎么说。”
“他说:你说完了?”
“我说:说完了。”
“他把笔拿过去了。”
管委会院子。
第二排东屋。
今天窗口那块玻璃是全开的。
屋里今天人多。
不是三个。
七八个。
三点十二分。
有两个是他没有见过的。
屠有德坐在窗口后头。
他今天戴着老花镜。
陈九斤走进屋里去了。
他走到窗口前头,没有弯腰。
“屠师傅。”
“我今天来办一件事。”
“办什么。”
“我要借阅通行册。”
屋里那七八个人,有四个抬起头来了。
靠东墙那个三十来岁的,手上那支笔停在纸上。
屠有德没有说话。
“我把这句话再说一遍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要借。”
“不是要看,不是要抄,不是要拿走。”
“是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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