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点。
“头一样:阮玉兰的底稿。”
“本子上那几页是从这一沓誊的。誊之前的底稿在这儿。”
“第二样:门口那张纸的背面。”
“今天下午我让人抄了一遍。”
“抄完了纸还贴在柱子上。”
“为什么不揭下来。”
问这句的是段豹。
“揭下来,往后写字的人就没有地方写了。”
“第三样:第二百八十四天那十七个人说的,一个一个按了手印的那一沓。”
“第四样:送菜的师傅那十四条。”
“第五样:出去办事的人回来说的那九条。”
“五样都在。”
九点十八分。
“今天夜里,抄三十份。”
屋里有人抬起头。
“三十份。”
“怎么抄。”
“两个人一组。”
“一个念,一个写。”
“十组。”
“一组抄三份。”
“抄完了,两个人换过来。”
“念的那个变成看的,写的那个念。”
“对一遍。”
“对出错的,改。”
“改的地方旁边写一行:谁改的,改的什么。”
“抄完的每一份,末尾写两样:抄的人是谁,哪一天抄的。”
“还有一样。”
陈九斤站起来了。
“这一百四十七笔里头,头八十笔是我验过的。”
“后头六十七笔我没有验。”
“我今天在那条街上念的时候,那六十七笔每一笔后头我加了一句。”
“那一句是:这一笔没有验。”
“抄的时候,那一句一个字也不许少。”
“少了那一句,这一份就是假的。”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“为什么。”
问这句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,四号楼的。
“因为往后有人拿这一份去问人。”
“问的那个人要是说:这一笔不是我交的。”
“拿纸的人得知道:这一笔本来就没有验。”
“知道了,他就不会跟人吵。”
“他会说:那我记一笔,这一笔有人说不是。”
“不知道,他就得跟人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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