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二天,下午五点四十分。
园区大门。
五点四十一分。
三十一个人回来了。
门里头站满了。
七栋楼的人都在院子里。
他们没有说话。
门外那条道上没有车。
下午三点以前到门口的四车水,没有来。
陈九斤走进门。
他站在台阶底下。
“我今天不说。”
院子里那些人往前挪了一点。
“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说过一样:我一个人去,回来各位只能信我。”
“三十个人去,回来三十个人说。”
“今天他们说。”
“七栋楼,一栋四个。”
“各回各楼。”
“一层一层走,一间一间说。”
“说你们看见的。”
“说你们听见的。”
“说不准的地方,说‘我没看清’。”
“别替我圆。”
“我今天不进屋。”
“我在台阶上坐着。”
“谁听完了觉得跟别人说的不一样,来问我。”
二十八个人散了。
蔡三平没有走。
他抱着那一沓名册。
“那这一沓呢。”
“交给阮玉兰。”
“你俩一块儿点一遍,点完两个人都签个字。”
晚上六点四十分到八点五十分。
台阶上。
八点五十一分。
两个钟头十分。
来问的人一共十九个。
十九个问的是同一样。
“你没跪,是不是。”
十九个人,他答了十九遍。
“没跪。”
“那水呢。”
“水没有来。”
“今天没有水。”
“明天有没有,我今天不知道。”
一号楼一层,账房那间。
屋里二十三个人。
二十个骨干,加阮玉兰,加段豹,加陈九斤。
桌上摊着东西。
“今天我把本子留在那张桌子上了。”
“留的是一本本子。”
“不是这一百四十七笔。”
“这一百四十七笔的底子,在我们这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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